wikileaks

[草稿]on Wikileaks again


之前已写过一篇有关Wikileaks的博文,在https://samuelandjw.wordpress.com/2010/12/10/wikileaks/。跟之前的许多博文一样是零评论。当然我在那个时候对Wikileaks的历史和各方的态度都不太了解,只是对其理念非常感兴趣。

Wikileaks早在2006年已经成立,但其在国际上扬名是在Cablegate(电报门?)之后,之后因为Wikileaks跟五大传统媒体盟友的恩恩怨怨,以及创始人的风化案,书市上涌现了许多应时之作。这种应时之作的好处在于能够系统地给读者了解相关的信息,但因时间仓促很难做到有什么深刻的见解。写这种书的作者也喜欢来点感观主义的表达手法。所以在那么多书里面,我只是随便选了一本来读。选的是Julian Assange – WikiLeaks: Warrior for Truth。看此书标题可知作者是挺Wikileaks及其创始人的。我对Wikileaks持肯定态度,所以不打算选本持批评态度的书使自己反感,因为我最终想要的只是足够多的信息以作出知情选择(Informed choice),而后者也是维基解密的理念之一。

基本上我把Warrior for Truth这本书的所有章节都读完了,当然风化案的那些章节我是跳着读的,因为那个案件的消息我在卫报上也读够了。作者在书的开头就阐明著书的目的只是为了传递真相,且仅是真相。这种话我一般都是一笑置之,且不说这种应时之作会因为信息不足而掺入许多猜测,就是一本集大成之作也会带着立场。其实一本好书除了要有真相以外,还要有见解,而Warrior for Truth确实也有不少的见解,所以它本身就不是真相而已。对于想深入了解又懒得看书的人,TED对Julian Assange的采访是个很好的资料。

就现在来看,国人对维基解密的理念不是不感兴趣,就是带着很严重的误解。这也许和国情有关。天朝的每一个方面几乎都处在初级阶段,人民只要官员不贪污之外就没什么要求了,连民主都不太了解,离需要维基解密的阶段还远着。天朝方面的解密出来了,国人最感兴趣的也就是官员在瑞士银行的户口还有权力系统的八卦。于是从天朝人对维基解密的理解(或者误解)出发来了解其理念变得很有必要。当然出发点不能太低,那些认为维基解密是美国政府的傀儡之类的阴谋论就直接忽略了。

我们的出发点是信息自由,hacker的信息自由。这个出发点其实很高。这里要绕一下弯。这里要声明的是要把这里的hacker和主流媒体用以称呼用计算机进行犯罪之人的词分开,而其中文译文“黑客”更是天生就让人和犯罪联系在一起,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因此我就不用中文译名了。在TED对Assange的采访里,后者明确拒绝hacker的名号,可见这个称呼之负面。简单地说,hacker是让计算机变得伟大的人。对黑客来说,to hack就是让某东西拥有设计师并没有赋予它的功能,这是一种创造性活动。计算机竟能从昂贵且大型的计数器发展成生活必不可少的电子终端,这其中就有hacker的功劳。这种创造性文化是靠信息共享支持的,于是信息共享从来就是hacker文化的一部分。如果你把信息共享推广开来,信息自由这个理念便是很自然的。相反,主流社会的运作却需要对信息的高度管制,比如说专利权制度,言论审查之类的。不可避免地,信息自由经常和主流社会产生冲突。有些hacker便因此而进监狱了。一般罪犯认同社会的价值观却仍然犯罪,hacker的犯罪确是因为价值观的不同而造成的。当然偷信用卡信息的hacker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Wikileaks确实带有那么一点信息自由的味道,但它的理念和信息自由有相当距离。Warrior for Truth里面有提到,维基解密的早期成员里有个化名John Young的hacker干的就是信息自由式的泄密(当然不是用维基解密的名义)。其手法就是原封不动地公开,也不作任何注解,其影响也相当有限。维基解密的创始人本身就是个著名hacker,因为这个而认为wikileaks打的是信息自由的旗号也是正常的,但维基解密的作为显示并非如此。最容易看出的一点是,wikileaks在相当一部分的解密里头都删去一些可能会引起直接伤害的信息,比如说在国外执行情报工作之探员的真实身份,还有政治活动家的个人资料。这种信息,按Assange在TED的说法,是legitimate secret。这种做法对于死硬的信息自由支持者来说纯属多余,甚至有违信息自由的精神。这说明维基解密的伦理考量跟主流社会不会相差太远。对其了解较多的读者可以找出一些显著的例外。比如某些有关美国军方的泄密就完全没剔除个人信息,因为维基解密里头的人都不知道哪些信息是应该剔除的。维基解密曾经联络过五角大楼要求对方协助清除那些会带来直接伤害的信息,后者拒绝,但是常人都知道五角大楼的立场决定了它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帮助维基解密的。后来的剔除工作由五大传统媒体进行。第二点,虽说信息自由在泄密的过程中可能带有政治意义,但总地来说,某人的性史,跟美国政府在某国的阴谋,在死硬信息自由支持者的眼中,是需要被一视同仁的。而维基解密显然不是这样的,它会区别对待不同的泄密,对些有重要的公众价值的泄密,会作出全面深入的注解。并且泄密的时机和部署都是以最大影响力为目标的。冰岛和肯尼亚的秘密文件,还有驻伊拉克的武装直升机录影带,都显示维基解密有着明确的政治价值取向。这个取向是什么呢?

现代世界各国的政府,都不同程度地撒谎(都撒得很厉害),而且喜欢搞阴谋,其倚靠的就是保密制度。传统的议会制民主制度和新闻自由都已经无法抗衡了(更不用说连两者都没有的国家)。甚至,作为信息共享平台的互联网也被用来搞信息管制。维基解密的理念便是,通过解密戳穿政府的谎言和阴谋,迫使政府对之负责,并在持续泄密的威胁之下,迫使各国政府成为透明和负责任的政府。对民众来说,维基解密使他们看到谎言背后的真相,使得他们有能力作出知情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