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回到原点


我总喜欢刷wordpress的site states,查看最近的访问量。最近几月的访问量很低,似乎是从开始写博以来最低的时段,使得我忍不住说:“由于访问量太少,博主认为不值得再为此花费精神,因此宣布停博。”因为读者太少而收笔合情合理,而且我也是特别在意自己写的东西是否有人看的人,也许这个博客应该就此结束?想了想。不会的。因为我的状态和我创博的时候没什么分别:不幸福、不满足。

最常见的一种幸福观是,我们(特别是像我这样可以经常在网上闲逛的人)拥有这么多,而许多人甚至连一些我们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也没有,所以我们应该觉得幸福,至少应该感恩。如果我们还敢说自己不幸福,家长们也许会跳出来介绍他们的历史。我承认,从反右和文革幸存下来的每个人都很不了起,但这一切都不能成为感到幸福的理由。有些人兜售这么一种幸福观,即从自己身边的人的相对优越感里获取幸福。这有个很大的漏洞,即许多人注定没有幸福。有人举例说明,存在这么一种情况,其中每个人相对其他人都有一种优越感,于是每个人都能感到幸福。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留意到在他的例子里每个人的优越感都是幻觉,于是他们的幸福也是幻觉。我再提供一种幸福观:你应该因为有人嫉妒你这个事实而感到幸福⋯⋯什么?为自己的优越条件而高兴,这种将近幸灾乐祸的感觉能够当作幸福?因自己拥有太多的愧疚感能够当作幸福?优越感能当作幸福?那种屁民式的侥幸能够当作幸福?这所有的幸福观都有一种致命的弱点,因为幸福跟别人的人生无关,比较不能产生幸福。幸福感应该是这么一种感觉,即一天完结,你觉得如果接下来的人生都和今天一模一样,这一生值了,这就是幸福。当我回忆起来,我似乎找不到一点幸福的痕迹。

当我回忆过去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跟幸福有关的东西。这不是意味着快乐的时刻从不存在,但过去的大多数时间里,我都在想着如何逃脱那个时候的焦虑,或者想着以后能够摆脱那个时候的种种不快。从小学起,从我还未得知焦虑这个词的时候,它就成了我形影不离的伙伴。各种小事情,比如测验、等人、旅游、甚至剪头发,都是焦虑的来源。后来我意识到自己的焦虑,但我想,有那么一天,我不会再焦虑的,至少不会为小事情焦虑。到了现在,好吧,有些小事情不再让我觉得焦虑,可是别的事情又让我焦虑了。前不久有一天,我一想到我活了那么久还在为各种小事情焦虑,我就怒从心生。不过对谁愤怒呢?恐怕只能对自己了。我想我没怎么享受过人生。活在当下?我从来都是活在焦虑和无精打采之间。

我很难解释我的不满足。我中学的时候想,我如果有了这个这个,我就满足了。大学的时候,我如果有了那个,我就满足了。这样的游戏我做了好多遍,也不同程度地有了不少东西。可是状态依然。也许我拥有得还不够多,但更可能的是我根本就从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也没有运气在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情况下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香水》的葛奴已凭借自己的香水征服了世界,却发现自己需要的是爱和承认,不是世界。

即使是那样,也许我可以凭借自己这种不满所产生的怨气勉强生活下去,像是抱怨上帝(我发现没有上帝的话真的找不到人抱怨,所以说坚定的无神论存在主义者是很值得敬佩的人)为什么不给我所需要的东西。前不久学妹的一番话使我意识到,我一直都想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也许我的整个不幸福的状态根本就是一厢情愿。这是一种自虐。我想起我小时候这样说过,考试得一百分不需要奖励,因为这是应该的。这样的话在大人听起来非常乖巧,但在现在的我看来这是自虐。

对,我想我跟5年多前的我一样,不幸福也不满足。若这个博客不再更新,这也许就是我的处境开始变好的标志。

也许你觉得自己有很多理由嫉妒我,但如果你曾经有过幸福感的话,你就已经有理由让我嫉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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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omments

  1. 我覺得這是的確是一種自虐。可能是本人比較善忘,這樣比較幸福。
    林夕說過,左右腦是應該分開。在那些現實醜惡的交給左腦,跟心情有關的右腦,應好好打理一下。(否則我看到香港的亂像,全部都放在心上https://samuelandjw.wordpress.com/2011/09/02/220-%e5%9b%9e%e5%88%b0%e5%8e%9f%e7%82%b9/#comment-form-load-service:Facebook,一早就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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