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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卡夫卡的《城堡》《诉讼》《变形记》。小说描写的场景和情节都和我所经历过的梦境有不少相似之处:例如不断有障碍挡在前方,以至于永远无法达到目标;或者说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吸引你的注意,以至于原先的目的都被遗忘了。某些原应该很庄严宏伟的场所和仪式却变得非常儿戏和荒谬。小说的主人公都呈现一种理性自信的小市民气质,可是主人公面临的处境远不是理性和自信能够处理的,这恐怕是反映了理性的局限性。

如果说卡夫卡只是在揭露当时其所处时代的真相(如国内某些固步自封的评论家所说),那么他完全不需要把一切写得那么抽象,完全可以按现实主义的风格来写。那么既然他这样写了,那很可能是非这么写不可的东西。什么东西必须要那么绕着弯来写呢?可能是关于信仰这类难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科学中与艺术的联系,其实并不是人们所宣称的那么多。科学的所谓“美”,也就是对对称和简洁的追求,恐怕仅仅构成艺术的一小部分。如果把现代主义艺术(包括什么抽象艺术,我确实对艺术不太懂)纳入艺术的话,所谓科学的“艺术”也只反映古典艺术的一部分而已。

而科学的所谓的“美”,也可以有另外的解释。对称、简单意味着信息量的减少,如果人能凭之掌握自然的知识的量减少,对人的思考有莫大的好处。因为人脑的信息储存量大,但它的工作记忆却很有限,这就像是CPU的寄存器那样。关键信息减少,人脑能运转得更加迅速,错误的数量也减少了。所以说,科学对所谓“美”的追求也可能带着一定的功利性。

 

人的心灵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假如把人的心灵看作一个冰山,自我意识只占整个心灵的冰山一角,因而很可能我们对自己的了解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当你的自我意识已经成为或想成为某种人、某个身份时,你怎么知道你的其他部分想不想成为别的什么呢,甚至是你万分恐惧的东西?

派克在他的书《邪恶人性》中说,成年人的大部分思维都在潜意识中进行,而儿童(或许还包括青少年)的思维则全部在潜意识中进行。

 

我是个很喜欢讨论所谓“严肃”问题的人(也可叫“基本”问题)。在跟不同的人讨论这些问题,我发现一些很“基本”的词汇会产生很大的分歧。分歧是如此大,以至于对话和沟通变成了各说各话,甚至达到沟通不能的程度。那么,在对词汇的理解如此不同的前提下,对话又有什么意义呢?怎样才叫对一个词理解正确呢?我那时候认为,对于日常生活来说,大家的理解差异不大,问题不大,分歧较大处可以尊重对方的想法。但讨论“严肃”问题时,就需要就潜在分歧的词汇的意义达成一致。至于在这个一致的程度也是个问题,常常我们在这个层次上能够达成一致,再往下一个层次又出现了分歧。

按结构主义的说法,一个词的意义,是它与其他词不一样。或者说,词汇可以被看作一个网络,每一个词都占有不同的位置,重要的不是这个词本身的意思,而是它在网络中的位置。古典的思想认为,词都有它固定的意思,直接指向非语言世界。对于一个词的理解有一个正确的理解(单义性),其他都是谬误。这样的思想存在着一种对划一性的要求,这也是强调差异和多元价值的现代思想家所要克服的东西。(划一性有多恐怖?在德国电影《浪潮》里面,要求划一性被看作是独裁政府统治的方式之一)

 

尝试看冯友兰的《中国哲学新编》,才刚看到前言就兴致全无了。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依然独占着圣贤的位置,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远古而幼稚的斗争还在持续着,20世界的伟大思潮和巨人全部都被忽略。无法估量冯友兰失去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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