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为什么萨特说人是自由的——尝试


写长一点,把082压到看不见的地方去。

好吧,首先要确定“自由”的含义。我一向很讨厌别人拿“绝对自由”说事。什么是绝对自由呢?是不是我能做所有的我能想到的事情呢?绝对自由是否意味着,我能穿墙呢?

回到正题,萨特所说的自由不是言论自由,不是政治自由,也不是穿墙遁地的自由,而仅仅指选择的自由。也许正面定义自由有点困难,我们可以先研究一下不自由。萨特经常强调的其中一种不自由是因为宿命论所引起的不自由。比如说,某某是个懦夫(萨特最喜欢用来开刷的一种人),因为他注定是个懦夫,所以即使他想成为勇敢的人,他都不可能改变,因为他的本质如此。同样,人性中含有的自私、冷酷的成分会使得人干下二次世界大战那样的罪行,并且历史会一再重复,因为人的本性如此。

可是萨特说,你可以选择。

如果萨特就只是说了这句话,那么他和满街的三流励志书作者没什么分别,他也不可能因此名留青史。可他毕竟是个本体论哲学家,不可能不用坚实的理论来支持他的观点。事实也如此,他所写的《存在与虚无》被称作“自由的本体论”。

先看看宿命论的哲学基础。宿命论假定每个对象背后都有固定的性质,这个性质决定了这个对象的现象,是一种典型的“现象-本质”的二元论,也就是说日常语境下的外在与内在。康德“物自体”也算是“现象-本质”二元论的代表之一。换句话说,就是本质先于存在。至于是谁指派各种对象(包括人)的本质,那肯定就是上帝了。根据萨特的说法,既然上帝已经挂掉了(尼采语)或者上帝从来都不存在(萨特称他的哲学都是从上帝不存在着一个前提推导出来的),上述说法是否继续成立是需要商榷的。萨特干脆说,如果没有上帝,那么至少有一种这样的存在者,它的存在是先于本质的,这就是人。于是人就摆脱了本质的束缚,相反,人创造自己的本质。那么,人是怎样创造他的本质的呢?

既然上帝不存在,萨特也就要摒弃“现象-本质”,因此萨特说,一个对象就是一系列的现象,现象背后别无它物(具体字词已经忘记了)。可以把物体想象为一系列填充在时间轴上的影像。注意,这一系列影像并不是无限延伸的,而是有限的,在对象所占的时间轴之外对象就完蛋了,不存在了。对象不能永恒存在。那么,如何解释人们常说的现象的欺骗性呢?一般人用现象-本质二元论思考的原因之一便是现象具有“欺骗性”。萨特说,现象有无限个不同角度。只看一个角度自然具有“欺骗性”。萨特说,现象背后别无它物也就意味着没有类似本质的东西主宰着现象的进行,相反,本质只是人类在穷尽了现象之后总结的东西。人可以总结的现象总是已经过去的,将来会变成怎样是不可预料的。

1)已经逝去的对象不会对未来有影响;2)对象背后并没有本质(即存在先于本质)。因此1)过去的你已经过去,即使你以前是个懦夫,一切都没关系,因为过去的你不会影响现在的你;2)你的行动并不受你自己的“本质”和“人性”住宰,相反,是你的自由行动决定你的本质,是所有人未来的自由选择决定人性。这就是人能够自由选择的原因。

二次世界大战不仅使许多人丧失,还摧毁了当时人们对于人性的希望。纳粹集中营和古拉格群岛揭示了人性的黑暗。萨特却说不存在(既定的)人性,相反,人性是可以创造的。这大大鼓舞了当时焦虑迷茫的知识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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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omments

  1. 萨特说,现象有无限个不同角度。只看一个角度自然具有“欺骗性”。
    所谓 “存在 的 现象”&“现象的存在”的区别?

  2. to Foklagerzi: “存在 的 现象”&“现象的存在”是个很可怕的概念,我至今没有搞清楚。但我记得其中一个概念就是指“概念”,即一碰到瞬间就能够完全把握的对象,不需要慢慢总结。

  3. 1)已经逝去的对象不会对未来有影响;过去的你已经过去,即使你以前是个懦夫,一切都没关系,因为过去的你不会影响现在的你;
    有一个冲突:我们在做选择的时候,通常会受到一些内在因素的影响,比如“内在的父母”。“内在的父母”是过去的残留。这样的残留有时候令我们作出一些我们自己都反感的选择。或者是,父母的选择,让我们“埋单”。
     

  4. to Foklagerzi: 在萨特的框架里面论证是没有问题的,因为萨特给出的一个基本假设是“潜意识不存在”,只有这样,人才能完全地控制他的心灵,才能自由作出选择。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假设很有可能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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